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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歲赴朝參戰,將戰友遺物帶回湘潭老家 如今80多歲,勸説老伴一起捐遺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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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0日,88歲高齡的鄒光啓老人(記者 謝慧 攝)

人物檔案

鄒光啓,男,漢族,中共黨員,1932年3月出生。1950年,報名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,參加了五次戰役,因戰負傷評為六級傷殘軍人,多次榮獲“五好戰士”“好排長”“好黨員”等稱號,先後榮立二等功1次、三等功2次。

坐着悶罐車赴朝鮮參戰

“我今年88歲了,抗美援朝的故事幾天幾夜講不完。”鄒光啓頭髮花白,戴着助聽器,眼睛有點看不清,但精神矍鑠。聽説要拍照,他立即要老伴給他換了一身軍裝。

軍裝上,多枚紀念章、表彰勳章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。

1949年,鄒光啓背井離鄉,和一些同鄉前往廣西謀生存。這一年,他報名加入瞭解放軍,被編入39軍115師。身高一米七的鄒光啓非常帥氣,被安排在政治部宣傳隊。1950年6月25日,朝鮮戰爭爆發,這年7月21日,鄒光啓和戰友們坐着悶罐車出發,奔赴朝鮮參戰。

鄒光啓記得,當時正值酷暑,悶罐車一點不透氣,中途悶罐車會停留,讓戰士們下車呼吸新鮮空氣,活動一下手腳。8天后,大家坐着悶罐車來到湖北漢口。在這裏聽取了政治報告,領取了乾糧,稍作休息後繼續北上。

1950年10月,時任39軍115師343團3營九連副排長的鄒光啓跟着大部隊跨過鴨綠江。鄒光啓説,雄赳赳、氣昂昂講的是精氣神。當時擔心以美國為首的敵人發現,襲擊我軍,所有戰士都是白天隱蔽,晚上全速前進。

到達朝鮮後,鄒光啓跟着部隊參加多次戰鬥。鄒光啓是通信兵,每場戰鬥或者前進時,他需要來回遞宿營報告、偵查報告等紙條。一次戰鬥期間,他冒着大雪,將前方的宿營報告送到作戰指揮師,獨自一個人揹着槍,藉着大雪白光,頂着刺骨寒風摸黑前行,整整走了3個多小時,周邊時不時傳來槍炮聲,“真有點怕,那時才18歲。”

彈片打穿左腿,強忍劇痛不吭聲

上戰場前,有一道紀律:輕傷不下火線,重傷不哭叫。鄒光啓在一次執行潛伏任務中,被炮彈炸傷,為避免敵人發現,他咬牙強忍劇痛,直至痛暈過去。

1952年1月,鄒光啓所在的連部擔負陣地防禦,守衞在老禿山。老禿山是通往漢城的要塞,被稱為漢城的一道“大門”。這裏原本有茂密的山林,由於美軍飛機大炮不斷狂轟濫炸,所有的樹木雜草蕩然無存,巨石被炸粉碎,土地幾乎被翻了一遍,整座山被削矮1米多,俗稱“老禿山”。

老禿山與美軍所防守的高地對峙,中間有塊約300米寬的開闊地,晴天可以觀察到敵人的活動。敵人則會進行無規則炮擊和槍擊,防止我軍靠近。

1952年1月11日,鄒光啓和另外5名戰士組成小分隊,靠近敵方陣地執行潛伏任務,防止敵人夜間突然襲擊。

1月12日凌晨3時左右,他們離敵方陣地只有100米左右。鄒光啓走出隱蔽處觀察時,敵軍的又一輪盲射開始了。槍林彈雨中,鄒光啓的左大腿被流彈擊中,鮮血流了出來。

鄒光啓説,當時感覺左腿處一股熱流湧出,意識到中彈了,腦海閃過兩個想法。“一是我的祖國,自己死在戰場上就不能繼續戰鬥了;二是自己的父母。”鄒光啓説,意識清醒時,雖然疼痛難忍,但不能喊疼,叫喊就會暴露目標。

長達數小時潛伏中,鄒光啓只能咬緊牙關,強忍劇痛,雙手緊緊抓着泥土,最後痛暈在陣地。

“戰鬥打響後,班長譚俊明為我包紮,戰友們將我揹回了營地。”講述此事時,鄒光啓語速明顯慢了下來。他説,自己這條命是戰友們給的,戰鬥打響後,他躺在擔架上,戰友們輪流抬,每隔一段距離換一批戰士抬。

不怕犧牲,戰士們互留信物

採訪中,鄒光啓挽起褲腳,左腿上的傷疤顯示,當時炮彈碎片刺穿了他的左腿大腿部,留下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彈孔。同時,身上多處被彈片擊中。現如今,鄒光啓的腿部,還有一些微小彈片沒有取出,以致到醫院做CT或核磁共振時,機器會發出滴滴的報警聲。

“對於執行這個任務,我們都感到無比光榮和自豪,同時也作了犧牲的準備,從來沒有後悔過。”鄒光啓放緩了語速。

抗美援朝戰爭中,自己一些戰友,年紀輕輕犧牲在戰場,再也沒有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。當年,他和一名來自湘潭的戰友互留信物,互留各自的家庭住址和父母姓名。雙方約定:“誰要是戰死了,對方就把這些東西帶回老家,代替對方看望‘咱爸咱媽’。”

鄒光啓的這名戰友叫朱平友,比他大兩歲。從朝鮮回國後,鄒光啓將遺物交到了朱平友的家人手中,並捐出了自己所有的財物。

對“家書抵萬金”理解深切

1951年12月,鄒光啓所在部隊和美國軍隊處於對峙階段。敵方不時有飛機轟炸,掃射。往往一陣掃射之後,敵軍又會派飛機進行喊話,打心理戰。

當時,鄒光啓帶一個班,前往離敵方300米左右的陣地加固工事。炊事班一天送兩餐飯,有時候只有一餐,沒有飯吃的時候,吃點乾糧充飢,喝涼水解渴,或者抓一把雪放在口裏。

1952年元旦前夕,連部通訊員滿臉笑容地跑來,用廣西口音説道:“祖國人民來信了!”

聽到這消息,戰友們激動地要跳起來。

鄒光啓説,17歲的他和父親道別後,他給家裏寫過信,但因為作戰地方無定所,從未收到回信。收到這封父親從攸縣寄來的信後,鄒光啓馬上拆開。這是一封父親請人代筆的家書:我當上縣農業生產勞動隊模範,我決定明年搞好互助組生產,增產糧食,全力支援志願軍打勝仗。你在前方要努力殺敵,莫落後……

信的背面寫着:春崽(鄒光啓乳名),我好想你啊,家裏的人都想你,早點打完勝仗回來。

鄒光啓説,信裏有一張父親的照片。這也是父親照的第一張照片,目的是為了讓兒子看看自己。“我拿着照片,不停地親吻着,放到衣服最裏面。”

重返朝鮮,祭奠戰友

1979年12月,鄒光啓轉業至湖南省酒埠江水電站工作,直至退休。

2000年,抗美援朝戰爭50週年之際,鄒光啓受到邀請,和一批老志願軍戰士重返朝鮮,再度參觀了自己浴血戰鬥過的地方,祭奠戰友。

鄒光啓説,他是株洲晚報的老讀者,從創刊號到現在,每期報紙都存了,“現在眼睛不行了,看不清字了,老伴讀給我聽。”

2017年,85歲的鄒光啓和老伴做出決定:無償捐獻遺體和器官。在兩人提供的《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登記表》上,鄒光啓和老伴尹愛梅分別在自己的表上籤了字,按了手印。上面寫着,自願捐贈角膜、眼球等。

為什麼做這個決定?

81歲的尹愛梅説,她最初是拒絕的,兒女們也反對,總覺該落葉歸根、入土為安。不過,最終聽從了老伴“教導”,“我也是一名有着46年黨齡的老黨員。”

鄒光啓説,他是一名老黨員,這條命也是國家和戰友們給的。無論是當年在朝鮮戰場上,還是和平年代,總想着為國家做點事,哪怕是一點點,“我的一生要獻給黨和國家,生前打仗保家衞國,死後捐贈遺體,希望能夠為祖國醫療事業做點貢獻。”(株洲晚報記者 何春林 通訊員 譚龍偉)

責任編輯:若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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